三月十号,周一,晴朗。开车送El去一年一度的MRI检查。做了胸和腹部,进行了两个多小时。回到家开了个会,看到她倚在门口,哭成泪人。原来是影响结果出炉,在她的胸口发现一个四厘米左右大小的不明物件。ChatGPT用它最先进的模型告诉我们,结合她的基因疾病历史,这个发现很有可能是一个神经内分泌肿瘤。良恶不明。凶险程度不明。需要进一步检查。
天塌了的感觉无非大抵如此。上一个手术的硝烟还没散去,下一个接踵而至。前年是妈妈,今年是El。即使是最无神论者,也开始怀疑起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触犯了天条。
内心是无比低落的。一些危险的绝望想法自动涌入脑子里,想把它们赶开,却像夏天傍晚花园里赶不走的飞虫。状态是紧绷的。手一直是冰凉,微微出冷汗。食欲也消失了。味同嚼蜡。跟儿子玩也心不在焉。
遇到重大疾病,本能的反应还是抗拒和否认。想用言语安慰她。然而我意识到,这样做其实没什么好处。承认事情很糟糕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。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,反正不会更糟了。
她还是那么年轻。我也是那么年轻。早早就要体会生离死别了吗?